何秀蘭議員:代理主席,財政預算案(「預算案」)是香港長、中、短期經濟發展的重要文件,影響民生至為深遠。其實,我們應該透過資源調撥,善於運用,並以行政措施相輔相成,從而解決現時水深火熱的民生問題。
現時市民生活最困難的,當然是樓價高企,住屋的開支非常昂貴。除了已經供完「私樓」或入住公屋的270萬人之外,超過一半以上的人口其實都受到高樓價、高租金的壓迫,他們時常要為住屋而擔心。政府撤銷租金管制,制定《業主與租客(綜合)(修訂)條例》,現時只需1個月通知便可要求租戶搬遷,每次搬遷,租金便會增加。
我們從一些例子看到,在2005年,100平方呎的「梗房」每月租金是1,500元,現時卻是3,700元。去年有一些小家庭居住在370平方呎的小單位,兩房一廳連廚房、廁所,一開門便看到5個門口的小單位,每月租金是6,000元。租約期滿,業主不續約,在同區再尋找同樣是30年至40年樓齡的小單位,租金是8,000元。但是,薪金哪有加得這麼快?不要說基層,就算「小中產」的薪金也不會增加25%。受影響的不單是「私樓」業主,入住公屋的居民也不能幸免,因為這羣人的家庭有下一代,有適婚年齡的子女,這是我們還未計算的。
根據最新的人口統計數字,25歲至34歲的人口其實有109萬之多,這羣年輕人已屆適婚年齡,他們應該尋找一個單位自住,但卻沒有機會,因為樓價實在太貴,而已經成為「私樓」業主但住在舊區內的老業主,亦恐怕新通過的「強拍條例」,隨時可以被人收購,並以很低的價錢把他們趕走。當我們在住屋方面,有一半以上市民連基本生活的需要也不能得到安穩,一些個人或家庭收入大部分使用在地價上,其他方面的生活完全沒有自主空間時,這個社會便會不穩定。但是,政府卻縱容高地價,令大家為了房屋、為了地價,放棄了進修和文化生活。派發6,000元一定不能解決、不能抗衡地產霸權,亦不能解決引起貧富懸殊、人心不安穩的問題。何時才可以真正考慮「派錢」呢?如果人人富足,偶然庫房某年「水浸」,有大量盈餘,政府便可以「派錢」作為結構性減稅。但是,如果在「派錢」後,還有很多市民仍然處於水深火熱的話,便一定會引起民憤。
我們剛才所說的例子,是一個370平方呎的小單位,每轉一次租約便加租2,000元。政府派發6,000元,便只能應付3個月的加幅。即使這個小家庭有兩名成員工作,也只能應付半年,遠遠不及以這筆錢增加公屋供應及復建居屋來達致長遠的效益。
代理主席,你是在議會內少數與我一樣贊成應該增加公屋供應的人,其他很多議員都是說復建居屋。我們一定不能忽略基層,而當基層能解決住屋問題時,便會產生連鎖反應(ripplingeffect),令基層租住的中小型單位的租金下調,因為屆時將不會有多人爭相租住小單位。
政府「派錢」需要360億元,如果興建10萬個公屋單位,只需要280億元,代理主席,一個公屋單位的成本是28萬元,已經可以令10萬個家庭得益,還未計算連鎖效益。這些家庭日後或每年也有餘錢投放到子女的教育及文化生活上,又或這些家庭的人甚至無須每天工作15小時,有足夠時間休息,不用如此操勞,可適當照顧身體,最終便能節省政府的公共醫療開支。
政府最喜歡說,每花1元便應該有兩元回報,甚至有更多回報。興建公屋,增加供應數量,正正便能幫助市民,每年也會有社會收益。政府花1元在公屋,收回來的社會效益,絕對不止兩元。但是,現時每年的公屋供應量只有15000個。此外,還有大部分人無法負擔的35000個「私樓」單位。套用我們剛才的話,以109萬適婚年齡人口來計算,我們每年對於房屋的需求,平均是54500個,不要說價錢能否負擔,連供應量也短欠4500個。況且,這羣適婚年齡人口能夠負擔300萬元至400萬元購買「二手樓」的人,其實也不多。如果沒有公屋的供應,我們是否要依靠把年輕人趕回內地發展,減輕需求來解決這個問題呢?
高地價不單增加住屋開支的壓力,也令商鋪租金增加,這些便是香港本地特色的通脹成因。很多中小企如果並非財團的連鎖集團,是無法生存的。所以,現時街上的商鋪必定是集團的成員,提供服務的手法越來越單一,因為整個連鎖集團都採用相同的訓練。代理主席,可能你在購物時也知道,大多數售貨員均以相同的模式,催谷顧客購買更多貨品。間中有一些具創意、貨品有特色、服務手法有特色的小本經營,是沒有生存空間的。如果連這些有創意的小本經營也不能在私營市場內自負盈虧,以商業模式運作。政府便永遠只能夠補助、津貼創意產業,只能夠永遠都是撥款津助。
其實有不少文化工作者,早已把他們的排練室或工作室搬到工廠大廈(「工廈」)。有團體製作了一份文化地圖,發現在火炭的工廈裏有畫室,有陶瓷工作室,有裝置藝術工作室,而有些畫家的作品更以6位數字被海外博物館買下作為收藏品。
在新蒲崗及觀塘,我們有Band房,也有話劇、舞蹈排練室。以前這些工廈的呎租是5元一呎,文化工作者和剛畢業的人士可以過儉樸的生活、少買一件衣服、不奢華、不外出食飯,用省下來的金錢來租用這些工廈,有足夠地方令他們安心創作、安心工作。
但是,現在的情況如何呢?當推出工廈活化計劃後,現時工廈的呎租已上升至13元一呎。業權簡單一點的工廈,業主更蠢蠢欲動希望盡快收回租出的單位,讓他們可以把這些工廈變為酒店。
但是,現在工廈裏,約有一千四百多個單位被這些個體視覺藝術工作者,用作文化工作的用途,而這些視覺藝術,在西九這個以票房為主導、以旅遊項目為主導的所謂文化區,是完全沒有照顧到的。在藝團撥款津助計劃中,亦少有照顧到,因為這些藝團撥款只集中津助9個規模最大、其節目可購票入場欣賞的藝團。我們的文化撥款是由票房主導,這些小文化工作者是敵不過地產霸權的,而這些問題也不是6,000元可以解決的。
住屋、貧富懸殊、地區通脹,扼殺創意經濟的問題,都不是6,000元能夠解決得到的。當我們收到這6,000元,用完後,這些醫療、教育、環境、交通費等方面的問題仍然存在,這便是為何市民一邊收錢,一邊罵政府。
如果我們用機會成本來計算的話,「派錢」的效益的確是最低的。「派錢」所涉及的360億元,可以用作全民退休保障的起動基金、興建公屋和居屋來平抑樓價、增加大學津助學位、在中小學進行小班教學、津助副學位學生的學費、增加公共醫療隊伍人手,以免醫療人員流失、換掉所有噴黑煙的巴士和重型車輛、為舊樓裝置環保節能措施、回購領匯,減低基層居民日常的生活開支、購回3條隧道,由政府自己主導如何疏導交通擠塞、增加更多護理安老院舍及殘疾人士院舍的宿位等;不論如何使用,都比「派錢」好。
況且,現在派這6,000元,最壞的情況便是,引起社羣撕裂,把人的自我規限、排外元素全部帶出來,這個代價是其後整個社會需要負擔的。這些怨恨、歧視是6,000元所帶來的負面影響。
我們看到,現在的政府窮得只有錢。政府為求「箍票」,又以為市民眼中都只有錢,所以在很短的時間內作出「派錢」的決定,放棄了從政策和成本效益的角度來考慮怎樣運用公眾資源。於是不理我們其實有6,000億元的財政儲備,亦不理會我們外匯基金有23,000億元的資產值,便企圖用360億元「派錢」來平息民憤。但是,卻將這些一直存在的基本深層次矛盾置之不理。
其實這種「派錢」方法,顯示出政府失去意志、失去信念、失去方向,甚至是失智的一種表現,是思想貧乏到只有「派錢」這一招。所以,市民看不起政府,市民不是這樣想的。
有些朋友未收到6,000元,已自己用錢買一些食物或日用品派給露宿者、派給年老無依的老人家。他們最近買玩具送給基層學童和兒童,有很多人響應。但是,個人力量不能代替政府公共行政的權力和責任,例如即使七萬多名的士司機都把6,000元拿出來,但都不能多建兩個加氣站,令他們每天可減少排隊兩小時,多走兩轉。
所有人、所有基層租戶都把6,000元拿出來,都不能興建一幢公共屋邨,這是政府才有權力、才有資源做到的事情。所以,這些公共行政社會責任,政府是責無旁貸的,要善用資源和權力來處理這些事情。
此外,當然,還要有政策措施相輔相成,令這筆錢用得更有效益。但是,這一屆特區政府除了縱容地產霸權外,還把教育、醫療這些應該負起的社會責任,鼓動私營發展,任由公營系統萎縮。例如投放500億元於醫療保險,我們現在看到,公營醫療系統的醫護人手流失,這種做法是催谷市民將來要負擔更高的價錢走向私營市場。
政府寧願在民怨沸騰的時候,派6,000元來「止咳」。但是,基調仍然是把市民推到私人市場,這些並不是一個以長治久安為目標的施政。
這個政府只餘下15個月,這份預算案已經是「廢」的,反對都救不了我們現時這些深層次矛盾。但是,香港的路仍然很長,我們仍然要走下去。未來這個看守政府還有一份預算案,我很希望市民,尤其是那些可以在個人層面,把這6,000元拿出來自己做扶貧的市民,在4月10日一定要走出來,把他們的看法、把他們對香港的要求,告訴市民、告訴政府。
但是,如果政府仍然聽不到市民的要求,在公共理財方面要有一個長遠發展的承擔的話,抗議活動、越來越激烈的抗議,將會無日無之,這是6,000元解決不到、警權鎮壓亦解決不到的。
立法會大會
《2011年撥款條例草案》恢復二讀
日期:2011年4月7日星期四
時間:上午9時正
地點:會議室
議程
34 weeks 2 days ago
39 weeks 1 day ago
39 weeks 6 days ago
39 weeks 6 days ago
40 weeks 4 days ago
44 weeks 4 days ago
1 year 4 weeks ago
1 year 6 weeks ago
1 year 6 weeks ago
1 year 9 weeks ago